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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办高校「上市热」:民办大学的应用型之路如何走?

2017年,民办高等教育出现重大的新变化,即将于半个月后正式实施的新修订的《民办教育促进法》就是一针催化剂。

|本文综合整理自:中泰证券、蓝鲸教育

今年年初以来出现了民办高校“上市热”民生教育、新高教集团、以及三一学院等以高等教育为主业的公司登陆资本市场(港股、新三板)。茅台集团创办的茅台学院也即将在今年9月正式开学:

  • 3月22日,民办高等教育集团民生教育正式在香港联交所主板挂牌交易,市值约60亿港元。

民生教育是重庆民办教育机构,目前在内地营办4所学校,公司公开发售股份所得的款项净额预计为13.057-15.075亿港元之间,资金主要用于:约55.0%预期将用于收购中国及海外其他现有学校。

  • 4月7日,近日中国新高教集团有限公司在港启动招股。

此次上市新高教集团共发行2.86亿股,另有15%的超额配股权,此次集资所得的63%将用作建设新学校及并购本科学校,重点是在具增长潜力的中国西北、华中及东北地区,如在西北部建立西北工商职业学院,在东北部投资哈尔滨华德学院。目前,新高教集团通过VIE架构在云南省及贵州省经营两所民办高等院校,分别为云南工商学院和贵州工商职业学院。

  • 此外,西湖大学近期公布了规划建设方案。

由施一公、潘建伟、饶毅、钱颖一等世界级科学家领衔,有马化腾、王健林、吴亚军等世界级富豪作为创始捐赠人,西湖大学作为一所民办大学创始真容之豪华,堪称无与伦比。作为民办大学,「西湖大学的核心机制是校董会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最高决策机构是校董会」。和现在公立大学不同,西湖大学(筹)所有教师的工资收入、福利待遇,包括退休金、对子女教育的支持计划均来自基金会

西湖大学规划图

由此可见,在我们关注的大量投资机构和教育培训机构中,民办高等学校是最近大家的一个投资重点。

在民促法新修订后,国内尚未对民办高等教育做出清晰规定之际,如今的民办高校面临怎样的生存状况?缘何民办高校发展缓慢?其背后的投资方又有怎样的谋划?

高等教育究竟是供给不足还是需求不足?

看到一组很有意思的数据,其中提到2015年我国高等教育升学率37%,远低于发达国家水平(美国86%、法国65%、英国56%),用以证明我国高等教育市场存在资源稀缺、供给不足的现象。

那么造成高等教育升学率明显低于他国的原因究竟是供给不足还是需求不足

2015年普通高中+中等职业教育毕业生约1940万人,参加高考942万人,普通高等教育招生数738万人,37-38%升学率的背后是78%的高考录取率以及在高考报名环节就流失的近千万学生。高考流失千万学生中,出国留学解决的仅是极少的一部分(2015年我国出国留学总人数52.37万人,包括各个阶段出国留学的人员)。

理清高等教育供需现状后,我们可以更好地解释近年民办高等教育的滞涨。

2008-2015年民办高校在普通高校中的占比徘徊在28%-29%,民办高等教育渗透率(以招生数计)从22%微升至24%。

我们认为民办高等教育增长缓慢的主要原因包括:

  • (1)高等教育并没有想象中供不应求,公办高校体系扩招解决了大部分升学需求;
  • (2)民办高校基础设施、办学质量参差不齐,难以成为升学首选,稀缺的是优质高等教育资源

民办高等教育渗透率:民办高等教育招生人数/高等教育招生人数。

民办高校投资方中,为何房地产公司占主导?

目前,狭义上的“民办大学”在招生层面上集中在本科第三批次。由投资集团或其他社会法人与高校合作举办的,叫独立学院纯社会资本投资或企业自办的叫民办高校(含高职高专、本科层次)还有一类专科层次升成本科的,部分为普通高校、部分在高等职业教育范畴内。

据了解,2002年、2003年里《民办教育促进法》、《关于规范并加强普通高校以新的机制和模式试办独立学院管理的若干意见》先后颁布,开启了民办高校急速扩张的序幕。那时国家要提高升学率,把大学由之前的精英教育变成大众教育,相关政策文件发布,就是契机。

首先是独立学院的大量崛起,在2010年最高峰时达到323所。此后,由于数十所独立学院选择转设成民办高校,截至2016年5月末,全国共有独立学院266所。

这些民办高校的投资方,有哪些特点

据此前中青报披露,2013年6月时全国独立学院为292所,独立学院举办者中有房地产背景的就占总数的68.8%

在2005年到2015年的房地产开发黄金十年里,地产+教育的发展模式得到快速发展,众多房地产企业投资独立学院或民办高校(还有更多的投资社区教育、双语学校、幼儿教育等),最终成为民办高等教育领域的主力。

目前A股上市公司中有多家拥有民办高校资产,但均为其上市之前开始投资举办,并随公司整体上市。此外,也有上市公司茂化实华尝试收购北京理工大学珠海学院,但此计划最终流产。

因此,上市公司资本目前还没有大规模向全日制高等教育领域进军,而人福医药、安博教育(已退市)、新华文轩等逐渐剥离民办高校资产,与民办高校投资热渐行渐远。

15年,经营模式开始分化

办大学现金流相对比较稳定,贷款慢慢还,还有一些是自有资金建设,而且积累的办学结余用于下一笔投资,也不需要大量的贷款。

投资民办高校的机构,即使未以地产发家,也大都是从做实业做起,有较为雄厚的资金基础

例如,北方投资集团,最早从事汽车贸易与出租车运营,后逐渐涉足金融、教育、房地产等。其自2004年首次举办独立学院首都师范大学科德学院,进入教育产业十多年时间里,通过申办、合办以及收购等方式,旗下聚拢了多达16所民办高校,并成立了“北方国际大学联盟”以及集团“干部学院(企业大学)。

这些投资考虑的不是立即获得收益。投资首先是为了占有市场,先占有,占的多了就将形成优势;用互联网的话说,就是获客、建平台。一旦平台建成,再通过不同产品的运作,增加客户粘性,教育将不同于传统教育。

在重庆拥有三所大学的民生教育就已开始走向垄断,今年7月宣布2017年秋季新入学的学生,将在之前学费基础上增加学费1000元-2000元(已经当地行政部门批准)。

据调研报告显示,截至2016年6月末,重庆五大民办高等教育市场参与者共占约46.9%的市场份额,其中民生教育以15.1%的市场占有率居2015年重庆第一。

民生教育在重庆实际上形成了区域性高校联盟,类似这类联盟还如上述北方投资集团的“北方国际大学联盟(16所)”、湖北当代教育集团旗下“当代教育联盟(3所)”、广东珠江投资有限公司旗下“珠江教育联盟(3所)”等。一个又一个民办高教集团崛起成为趋势。

据了解,高等教育领域始终存在行业准入壁垒、人才壁垒、资本壁垒、品牌壁垒等因素,独立运作一家民办高等学校仍然需要较大的资金实力,而成规模地运营多地的多所高校更带来很大难度

资料显示,民办院校的资金来源完全依靠举办方自筹,融资途径只有银行贷款、社会捐赠等方式,而收入结构比较单一,主要来源于学杂费、住宿费。

如此模式让部分民办高校存在财务运作风险,一旦其生源市场萎缩,学杂费收入下降,将直接威胁到民办高校的正常运作及可持续发展。

然而,巨头型高校在十多年的发展中,已然产生出其独有的商业模式。

据了解,目前国内已有民办大学开始尝试不收或少收学费了(即入口免费),靠什么挣钱?就是挣入学后的其他费用。

鼓励民间资本参与高等教育,首先避免的是同质化,留学培训、创意设计、影视制作这些特色课程,单独收增值服务的钱,这是一方面;还有为学生协助安排实习、就业等,由企业付费;还有学校将周边物业全部租出去,卖服装、餐饮,办步行街,开娱乐设施,这里就有第三方服务的钱。因为不可能永远涨学费,要让学校成为一个平台(开始向互联网思维教育转型)。

从无形资产使用费看民办本科学校的挂靠与独立

民生教育的成本中有一项合办教育成本,占收入比重在3%左右,其中包括重庆工商大学派斯学院就使用重庆工商大学的名称向其支付的无形资产使用费

实际上,大部分民办本科设立时是以独立学院存在的,独立学院是指“实施本科以上学历教育的普通高等学校与国家机构以外的社会组织或者个人合作,利用非国家财政性经费举办的实施本科学历教育的高等学校”。

独立学院产生的初衷,是借助公办高校的品牌,在招生环节占据优势地位,有些设置不规范的独立学院甚至可以颁发印有公办高校学历学位证书。

教育部于2008年4月1日实施《独立学院设置与管理办法》,不仅对宣传进行规范,还明确规定学历学位证书必须以独立学院名称具印,挂靠公办院校的吸引力减弱,很多独立院校终止与民办高校的合作,变更出资人,转设为大学制独立民办院校。

民生教育在这方面具有很强的代表性:

  • (1)旗下重庆人文科技学院,其前身西南师范大学行知育才学院是由利昂实业与西南师范大学(后合并为西南大学)联合出资举办,后于2011年5月终止合作,西南大学的办学权益的转让成本为1.2亿元;
  • (2)旗下重庆工商大学派斯学院目前仍为独立学院,使用重庆工商大学的无形资产,每年向其支付400万元年费(入学学生人数增加或减少100名,年费上调或下调13.68万元)。

民办教育的成长逻辑

与K12民办学校相比,民办高校成长模式与其同属学历教育范畴有相似之处:

  • (1)单个学校使用率的提升:单个学校可容纳学生人数受到床位的限制,因此学生数量的增长有瓶颈(有条件的学校可以通过扩容增加可容纳学生人数),使用率一般3年可达70-90%;
  • (2)学费提价:现阶段一般2-3年提价一次,未来有望更加市场化。另外,民办高校也有自己的特征:
  • (3)增值服务的渗透:主要通过特色项目、校企合作的方式提高ARPU值;
  • (4)异地复制:扩张更加全国化,以收购为主。

 

从提量的角度看,单个学校存在瓶颈、需审批。单个学校受到床位等基础设施的限制,可容纳学生人数相对恒定,新建学校一般在3年学校使用率可达70-90%,从而进入投资回收期,扩建可以提升学校容量。

根据《教育部关于进一步规范高等教育招生计划管理工作的意见》,“研究生和普通本科招生计划管理由国家发展改革委和教育部共同实施,分省分部门普通高职(专科)计划由各省和有关部门统筹安排”,因此本科、专科高校的招生同样受到国家、省级部门的指导

从提价的角度看,学费提价受限,依靠校企合作、特色项目提高ARPU值。现阶段学费一般2-3年提价一次,提价只针对新生,平均学费CAGR有限(民生教育2.8%,新大学集团11.5%),随着《民办教育促进法》修订案的实施,学费提价有望更加市场化。

既然学费提价频次和幅度均受限,特色项目、校企合作项目或成为提升ARPU值的主要通道,如民生教育旗下重庆人文科技学院、重庆工商大学派斯学院与香港能仁专上学院共同设立“英国特许公认会计师公会项目”,该项目学生需额外支付1.2万元/年。

从扩张的角度看,民办高校布局更加全国化,方式以外延为主。与K12民办学校以区域性为主的扩张模式不同,民办高校的复制更加全国化,我们认为主要原因是多数K12学生在本地升学,K12民办学校生源集中,品牌优势同样具有区域性,民办高校辐射范围更广,尚未形成具有全国知名度的品牌,全国多点布局避免招生内部竞争。

民办高校的资产更重、投资额更大(参考民办高校学生容量可达2万人,K12民办学校学生容量一般少于1万人),因此扩张方式以收购为主。

既有民校招生人数普遍下降,如何应对?

有这样一个例子,茅台学院由茅台集团投资18.97亿元,今年秋季即将迎来首批600名学生,此前已出现招生爆满,理科提档最高分甚至超一本线24分

茅台学院除了办学层次上不同于以往的企业大学外,在性质、重点、方向上等都存在着差异,其从企业人才继任的角度,从茅台集团产业链上下游开始进行人才培养、开始发力。

惠普大学、华为大学以及格力学院等这样的机构,都是服务其员工和供应链客户的。茅台学院作为独立于企业的第三方来为企业专门培养应届本科毕业生,为自己及其相关企业发展直接服务的,还是少数。

与茅台学院的风光相对的是,不断扩张的民办高校正面临招生招不满的问题。 例如,陕西金叶旗下西北工业大学明德学院、博通股份旗下西安交通大学城市学院就分别在今年的财报中,宣布实际报到学生人数下降。

原因是,适龄人口总数渐渐下降,尽管升学率不断提高,大学生入学人数正在减少。异军突起15年的民办高校,近年增长速度已趋于稳定,同时稳定的还有学费,而高校教师的薪水在不断上调,举办高校的成本日益高企。

目前,中国民办高校众多,其中还包含众多高职类院校,市场竞争激烈。有报告指出,这些民办高校受到规模、师资水平等多方面的限制,在与公立高校的竞争中本身就处于不利地位。

随着国家对于民办高校办学条件的进一步放宽,未来民办高等教育行业内的竞争将更加激烈,这对民办高校的发展提出了全新的挑战。

要解决这些问题,首先,高校的课程设置需要走市场化道路,设计出以需求为导向、有吸引力的课程。其次,可以采用一贯制和国际化模式,从幼儿园小学中学、直到大学,一站式教学,然后大学可以去国外就读,就是全面国际化。善于发现市场趋势、最先适应新需求发展的模式将会更好地生存下来。

50%左右净利率的民办高校如何养成?

民办高校盈利能力分析

民生教育披露文件中最大的亮点在于2015年50.1%的净利率,如此高的盈利能力如何实现?首先,远高于平均水平的“生师比”极大压缩人工成本。

民生教育的生师比高达32.3:1,远高于全国普通高校17.7:1、新大学集团20.5:1的生师比。因此教育行业最大成本来源——人工成本被压缩至占收入比重20%左右,远低于新大学集团35%左右。

其次,高毛利率叠加较高其他业务收入

民生集团毛利率超过60%,相比之下新大学集团毛利率逐渐接近50%。民办高校还有很高的其他业务收入(2015年民生教育其他业务收入/主营业务收入13.4%,新大学集团18.0%),民生教育主要来自于可供出售投资及投资存款的投资收入,新大学集团主要来自于服务收入(学生服务活动费、考试准备培训费、向第三方出租物业收取的物业管理费等)。

再次,销售费用率维持较低水平,管理费用率稳定。民生、新大学的销售费用率一般在1-2%,管理费用率稳定在在13-15%。民办高校通过高考统一招生,达到入学分数可以选择就读,很大程度上依赖口碑及品牌,因此销售费用率较低。

以上三点原因及分析,造就了净利率超过50%的民办高校:民生教育,远高于新大学集团接近40%的净利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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