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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达对话】天大新校区规划设计访谈:探索参与式“工作营”规划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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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新校区在新校区规划中,针对校园设计概念征求知名设计师、事务所、校友、学生、老师等各方意见,以学校使用者的诉求作为设计重点,采取参与式“工作营”模式,使新校区规划更加合理、人文

天津大学规划理念:人文、创新、可持续

天大新校区规划集合了国内知名建筑师、规划师及杰出校友,前期规划以工作营的方式展开,凝聚了各方的意见,为后期的规划设计奠定坚实基础。在前期规划的基础上,经过方案竞标,华汇环境规划设计公司的方案获得评委及校方的一致好评,并作为实施方案进行深化及完善。

这一规划方案以学生生活为核心采用紧凑型布局和人性化尺度,不仅为师生提供了充足的教学及科研空间,而且营造出促进融合交流的步行校园模式,在传承传统校园文化的同时,对打造示范性可持续发展的绿色校园做出了积极的探索

下面对天大新校区总规划师、华汇环境规划设计公司总规划师黄文亮先生进行了访谈,对新校园规划的设计理念及规划工作方法进行了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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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请您首先谈谈您在天津大学新校区规划设计过程中的主要感受?这一项目的复杂程度、工作方式以及设计理念都与一般的工程项目有所不同。

天津大学新校区规划设计历时超过 1 年。关于这个项目,我觉得一方面可以谈谈“做了什么事”,即设计方案及理念,另一方面是“如何做这件事”,即对工作方式和工作过程的思考。后者是我们更希望探讨的,如果说这个设计有一些可取之处,并不应该说是我们做的很好,而是因为这次校方坚定地采取了“参与式”的“工作营”方式进行校园规划

因此,在前期研究阶段,各方都能由种种不同的角度提出想法,经过系统性地讨论,形成良好的前期共识。这样的共识,这样的共鸣,才能使规划设计理念在困难和压力下得以实现。简言之,这种开放的合作模式及充分的参与过程,克服了一般方案征集缺乏系统思考的严重缺陷,避免了一般方案征集成果往往无法执行、无法采用的矛盾,使规划设计师没有像以往一样陷入“单枪匹马式的艰苦奋斗”,保证了项目的规划品质和深化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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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方案竞标是近些年来国内建设项目常用的工作模式,通常由甲方提出要求并邀请多家单位进行方案设计,再通过评比选定一家或几家进行深入设计。天大新校区规划引入“工作营”及“参与方式”等新的概念,请您更详细地解释一下其中的意义?

方案竞标和规划设计工作营都是目前国际工程建设领域经常采用的工作方式

简单地说,体现参与模式的工作营是由甲方选定高水平的设计团队和专家顾问团队,对规划设计的每一个过程和分段结果进行讨论和评判,并提出修改意见,从而最终形成一个较高水平的设计方案。我认为校园规划是一项颇具挑战性的工作,需要考虑方方面面的因素,并做出不同方向的探索,经过各方讨论以形成对学校定位、运营方式、空间结构及空间意象等主要问题的共识

校园规划项目仅仅采取竞标方式可能会存在这些问题1.规划师无法准确把握学校的发展愿景和总体定位,只能基于自己的分析提交一种方案,并仅能获取少数专家的意见和评判 ;2.单体建筑的建筑师及学校的相关部门无法参与讨论,不利于规划概念的实现与建成后的使用管理。例如在竞标过程中,一位设计师通常会尝试多种方案,但出于方案征集的成果要求,最终会根据自己的主观判断选择一个方案提交上去。这种孤注一掷的工作方式具有较大的盲目性,方案可能无法对规划设计的主要问题进行厘清,而评审专家通常会从另外一些角度去分析项目中的主要问题,于是具有合理性和创新性的方案也常常陷入无法中标或者无法实施的困境,或需要反复的修改造成时间和资源的浪费。

因此,我认为规划项目设计本身就是一个共识达成的过程,不适合采用单纯的竞标方式,而“工作营”是针对上述问题的一种积极的探索和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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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天津大学新校区总体规划工作营的组成方式和主要职能是什么?这种“参与式”工作方式具有哪些优点?对项目甲方和设计单位提出了那些新的要求?

工作营以国内知名的规划设计单位为依托邀请国内外优秀建筑师、规划师及天大杰出校友组成工作团队,聘请国内外知名专家学者组成咨询团队,全程以工作营的方式参与规划设计 ;其组成包括核心工作营专家工作营和师生代表工作营 3 个部分。

核心工作营由新校区建设领导小组、总规划师群、总建筑师群,以及华汇环境规划设计公司与天津大学建筑设计规划研究总院组成规划设计团队,在总规划师群及总建筑师群的意见辅佐下,领导小组作为决策主体,规划设计团队作为创意及技术的支援 ;专家工作营由核心工作团队、建筑与景观专家咨询组及可持续性发展专家咨询组构成,专家咨询组可以在规划过程中,提供其专业上的实务经验及创意,为工作营提供落实的基础 ;师生代表工作营由学校管理部门、学生会及学生社团、校友会及退休职工协会等单位的代表组成,并与核心工作营以及专家工作营共同参与规划讨论,落实以学生为本的规划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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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营具有以下特点 :以深入的调查研究代替一般化的任务书,使师生的需求被更充分的认识 ;以富于经验和信誉的设计团队为骨干开展各阶段工作,确保设计的品质和创意的实施 ;以学校领导和资深专家为核心工作营,随时保持信息渠道的畅通,并监督设计沿正确方向稳步推进 ;把新校区建设作为己任的相关领域专家和杰出校友组成的专家工作组,以“脑力激荡方式”参与每一阶段的方案讨论,拓宽了创意的视野、丰富了规划的内涵,并缩短了决策者与设计者之间的距离。总之,工作营促进研究与创意的结合,学术与实践的结合,通过多种可能性的探讨形成多种解决方案,供领导和师生进行选择,引导设计进行更有理性的思考和判断

工作营具有开放、参与的特点,在国内也是一次新的尝试,这对甲方和设计方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我非常敬佩天津大学的领导团队,他们没有固守常见的招投标工作流程,而是根据实际情况引进了“工作营”这一方式作为补充,并自始至终地坚持了“校方尊重专家”的立场,鼓励大家发挥集体智慧。校方选择合理的方式和立场是项目顺利进行的基础,保证了设计师的创作空间。对于设计单位而言,也要担负更多的工作和责任,需要在问题研究和组织协调等方面进行更大的投入。在前期研究阶段,通过工作营的多次讨论,各方提出了多种不同的设计思路,并以一种开放的心态进行交流,以求达成共识基础,即探索出项目的主要问题及设计模式。

4、校园的规划理念通常是以大学的发展定位为基础的,请结合天大新校区项目具体谈一下您对这个问题的分析。

在前期研究过程中,校方逐步提出了对项目的设计要求及基本理念,例如“尊重并延续传统校园风格及文化”、“体现以人为本、学科融合”、“强调理性与浪漫的结合”、“体现科技领先、对外开放和国际化”、“以服务学生为目的”等多项要求。我们在听取校方意见的同时,也做出了积极地思考和讨论。

我们认为一所大学的定位应该是明确和简练的,通常可以用一句话讲清楚,并且符合国家和社会的整体发展需要。例如美国哈佛大学的定位是培养“社会领导人才”,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定位是培养“科技方面的领袖”,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定位是孕育“社会改革的力量”,英国剑桥大学的定位是“充实社会的中间层”。大学的发展定位不仅是确定校园规划理念的基础,也是建成后的校园环境所应体现的一种文化内涵

天津大学的前身即北洋大学,在成立之初有着清晰明确的定位,就是引进西方现代教育来应对列强的侵略,实现拯救国家和民族的理想。在这一思想指导下,北洋大学培养了一批对中国近现代历史发展起到重要作用的工程师、科学家以及外交家等。在1949 年以后,天津大学立足于为国家培养建设人才,对工业化与基础设施建设做出了重要的贡献。现在面临国家的不断发展以及建设新校区的历史契机,天津大学应该明确自己新的定位。

我们认为在 21 世纪里,中国的发展面临 3 个问题 :一是经济的持续发展,这主要依赖于创新能力的提升 ;二是社会的和谐稳定,这主要依赖于对社会民生的关注 ;最后一个是全世界面对的环境和资源问题,例如全球变暖、能源稀缺等不可持续的现象。根据美国宾州大学的分析,如果美国按照现在的能源使用方式发展下去,到2050 年将会消耗世界现有能源总量的80%。环境和资源问题不仅破坏了人类与自然的平衡,也会对世界的稳定造成影响。综上所述,我们认为天津大学的学术资源优势最能对第 3 个问题做出贡献,也就是侧重可持续发展方面的研究。天津大学应该以作为“可持续发展的领航者”为己任。这一发展定位为新校区的规划理念奠定了基础,并在规划过程中逐步地获得各方的一致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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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在发展定位确定以后,规划原则和基本模式是如何提出的?工作营的其他建筑师及校方是以何种方式参与这一轮工作的?

除了我们自己进行的研究及设计工作,工作营也采取了非常有创意的参与方式。在第 2 次会议时,工作营的十几位建筑师齐聚天大,基于达成共识的原则和校园规划的基本模式,在会议现场各自画出一份规划草图,大约用了半天时间,类似于一次快题考试。

在“快题”之后,各位建筑师依据自己的方案进行了简短的报告,使各种思想得以充分交流,我们又将这十几个方案归纳为 7 个发展方向,并结合经济技术指标对上述概念草图进行深化,得出 7 个方案。

这 7 个方案可以分为 3 类 :以学生生活为中心、以学术活动为中心、以开放空间为中心。经过讨论,大家一致认为以学生生活及学术活动为中心较好,这样有利于校园内部的联系。

在此期间,李兴钢建筑师曾提出把学生宿舍放在校园中间,以体现“以学生为本”的理念。这一提议引起了大家的共鸣。由于国外大学的住宿安排不同于国内,多采取学生各自在校外租住的方式,校园内的宿舍较少,因此这种布局方式没有太多经验可循,需要我们进行探索。此外,以学生生活为中心的方案中,我们采取了南北向轴线,以适应不太规则的基地形状。以学术活动为中心的方案中,采取了东西向主轴线和院落相结合的布局,建筑均能获得较好的朝向和空间。如何结合这两种布局的优点,是下一阶段设计工作面临的主要问题。

总之,这种参与工作模式明确了新校区规划的主要问题,我们也以此为基础设想了 6 点设计原则 :采用紧凑型、有利于促进融合交流的可步行校园发展模式 ;确保校园的人性尺度,建筑平均高度与密度应中等合宜 ;塑造以学生生活为核心的校园 ;保留足够的学产合作及培训研究空间 ;传承天大的校园文化与风格 ;打造国际尖端的示范性、可持续发展的绿色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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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在第 2 阶段的方案征集过程中,您对规划方案进行了哪些重要修改?如何解决学生生活与学术活动这两种空间的关系?

在前期研究工作的基础上,天津大学举行了由 5 家设计单位参加的方案竞标,各家充分利用了第一阶段形成的讨论共识和研究成果,提出了各自的设计方案。我们团队一直与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专家合作研究可持续发展方面的课题,他们对我们的新校区规划理念非常认同,在讨论中针对校园中心的空间格局提出一个参考模式,就是美国佐治亚州东南部城市萨凡纳(Savannah)的空间

这座城市采取方格网结构,每个格子里面有开放空间,如环境优美的小公园,电影《阿甘正传》中出现的公园长椅一幕就拍摄于这里。在经济衰落以后,城市管理者引进了一所艺术学院,这所院校利用现有的老房子和空间肌理创造校园空间,形成了功能混合、错落有致的格局。

我们受此启发,对原有方案进行调整,协调了学生生活与学术活动的关系,即校园中心设置东西向主轴线,轴线两侧交错布置这两种功能空间,如宿舍、教学楼、图书馆等。这次修改后的方案令我们相信是解决了实际问题的,并在最后的评选中获得了评委的一致认可。这个结果还是要归功于工作营,我们只是以工作营的前期研究为基础,解决了工作营归纳出的主要问题,开放的参与式工作方式是对方案竞标模式的有益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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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从图纸上我们发现这个方案采取了相对紧凑的布局,这与近些年国内一些强调分散布局的新校区规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请您介绍一下中标方案的主要空间特点。

通过与多位建筑师的合作,结合对世界知名校园案例以及天大现有校园的系统研究,我们发现其主要区域的规模基本在 800m ×800m的范围之内,体现出一种紧凑的特性。

紧凑的布局是可持续发展的基本要求,有利于所有可持续发展的观念的实现及技术运用的效率。同时,校领导提出的校园应以服务学生为目的,提出“学生与老师的融合”、“学院与学院的融合”以及“教学与科研的融合”3 点要求。紧凑校园有利于 3 个融合的实现。另外,基于未来产学合作必然愈来愈重要的发展趋势下,紧凑的教学研究及生活园地形态,在 250h m2的校园用地中预留了充足而珍贵的学产合作发展用地。

在竞标规划设计方案中,规划构想及空间特点主要考虑了以下的内容 :采用可供建筑面南的东西向校园轴向格网 ;营造以学生公共活动为中心的中轴空间 ;运用学院建筑组团为门面打造对外学术形象 ;精心打造环形生态景观园廊,成为促进院际交流的绿链 ;建构学院群内各具特色的通廊 ;镶嵌错落布置的宿舍形成最能促进交融的可步行校园 ;转化公交路廊成为校际交流及资源共享的促媒 ;均衡配置运动设施 ;预留充分的校园成长空间 ;整合运用生态及能源循环技术,营造国际先进的可持续发展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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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规划方案征集结束之后的工作营是如何开展工作的?为了保证校园规划的整体效果,规划设计与单体设计是如何衔接的?我们发现新校区的规划导则主要是对整体格网的走向与尺度、建筑组团的贴线率及柱廊位置等内容提出了细致又不失开放性的指导和建议。天大新校区的建筑单体是由十几位国内优秀建筑师负责设计,在这种情况下,您如何看待规划导则与单体设计风格之间的关系?

方案竞标结束以后,我们综合了规划方案以及第 1 阶段形成的设计原则与模式语汇,整理成设计导则供 17 家建筑设计单位进行“测试”。

这种测试主要是通过单体建筑的概念设计,确定每个学院的具体选位、功能构成和技术指标,检验规划方案的整体效果,进而对规划导则做出进一步的修改完善。

在这一阶段,工作营进行了细致的分工协作 :各学院提出具体的功能和技术要求,然后由各位建筑师进行方案设计,进而经过总规划师及校方从规划、造价和功能等几个角度进行审议 ;如果方案可行,再由总建筑师从单体设计角度进行审议 ;最后再由多位院士构成的总顾问团对方案进行评议。除此之外,还要经过教育部及天津市相关部门的评审。

关于单体设计的问题,我个人认为应在保证整体协调的前提下,体现各个学院的自身特点。至于建筑的风格应以正确的文化价值观为基础,在强调中西方交流的同时,体现一个时代、一个国家、一所高校应有的文化品质,也就是说要做“今天最好的设计”,体现建筑师的社会责任和专业素养。打个比方,导则就像交响乐演奏时所用的乐谱,当然是非常重要的,但好的乐谱并不能保证有好的音乐,我们还需要好的乐师和指挥。观众的欣赏重点也不应该是某位乐师的演奏片段,而是在于这个团队如何诠释这首交响乐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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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除了规划方案和工作方式,您曾提到探索可持续发展模式是新校区规划的重要理念,最后请就此问题介绍一下。

可持续发展一直是理论和实践中的热门课题,但国内始终缺乏具有代表性的实施案例。我认为其原因有两个。第一是“钱”,即建设和使用成本。例如 :开发商很难接受在利润不变的情况下提升建设成本,不愿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现有的技术限制和管理成本也导致了住宅的太阳能发电存在不易储存、无法入网等问题,使新技术在使用中不尽如人意。第二是“政策”,即政府的信心和支持。例如太阳能、风能及地热等能源利用的单项技术国外都已经有成功的案例,但将成熟适用的技术进行“全盘性系统整合应用”的概念在全球目前尚无实施案例,因为它需要一定的开发规模和发展速度作为前提条件。如果政府可以加大支持力度,中国是最有可能实现“全盘性系统整合应用”这一可持续发展模式的国家。积极探索一种不过度依赖外部资源、不破坏周边环境的发展模式,对中国乃至世界具有深远的意义。天津大学新校区建设是实践“全盘性系统整合应用”概念的难得机遇 :首先这将明确这所大学在新时期的任务和定位 ;其次校园是需要长远经营的,节能技术应用将带来显著的效益,不同于开发商的一次性投资和侧重短期效益 ;再次,校园将成为一个规模巨大的实验平台和创新产品的孵化器,促进教学及科研成果的发展和转化,为大学的未来发展储备人才和资源。因此,从这个意义上看,探索可持续发展的校园模式,至少,和建设一座美丽宜人的校园同样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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